拿起一个Procida柠檬,你首先会发觉它的重量不对劲。它有一个大橙子那么大,果皮厚而色浅,切开后你就明白原因了:在果皮和果肉之间,有一层厚达一厘米半的白色组织,海绵状,很柔软。在意大利其他任何柠檬里,这部分都叫中果皮(albedo),是苦的,要扔掉。而在这里它是甜的,可以吃。Procida所有的柠檬料理都源于这一点植物学上的差异,而这并不是旅游指南里的小细节:正因如此,才有了Procida的柠檬沙拉,而Amalfi没有。
limone pane是什么
这是一个本地品种,种在岛上有围墙的菜园和房屋后面的梯田上。果实中等偏大、略呈圆形,果皮厚、呈淡黄色。果肉多汁,几乎无籽,酸度很低:单独尝一口,它并不会让你像吃柠檬时那样酸得龇牙咧嘴。
这个名字是写实的,而非诗意的。白色部分极为发达又十分柔软,切开后就像面包的内瓤——pane在意大利语里就是面包的意思。Procida人就是这么吃它的:切成厚片,淋一点油、撒点盐,就像吃番茄一样。
植物学资料称它可能是酸橙与香橼的杂交种。恰当的说法是可能:我没有找到任何已发表、能为这个问题下定论的基因鉴定,谁要告诉你已成定论,那是夸大其词。
为什么甜白瓤改变了一切
把那不勒斯湾的三种柠檬并排放在一起。Amalfi的sfusato白瓤很厚,但是苦的:果皮用来做limoncello,果汁浇在鱼上,白色部分扔进厨余垃圾。Sorrento的ovale也是如此。Procida的limone pane却不一样:白色部分甘甜柔嫩,口感介于海绵和西瓜白瓤之间。
这在实际中的影响是巨大的。如果白瓤可以吃,柠檬就不再是调味品,而成了一种蔬菜。你可以把它切成大块拌着吃,得到一道生食前菜——在那不勒斯若用普通柠檬来做,根本无法入口。你可以把它做成奶油,单靠它就能撑起一个lingua di Procida的馅料。你还可以把它打成青酱,作为海鲜意面的底料。
不妨试一试。要一片limone pane,咬一口白色部分。如果是苦的,那就不是Procida柠檬——只是一个普通柠檬。
厨房里怎么用它
四种用法,按你实际遇到它们的先后排列。
- Insalata di limoni。带白瓤的粗切柠檬片,配大蒜、洋葱、薄荷、辣椒、油和盐。用叉子稍微压一压。它最初是蘸面包的酱汁,也是配炸鱼吃的小菜。
- 柠檬奶油。lingua di Procida的馅料,这种长条酥点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早餐。
- 柠檬青酱。蛤蜊或贻贝细扁面的底料。在Chiaiolella的Da Girone,这是店里的招牌菜。
- Limoncello。用limone pane的果皮制成。很多餐馆在结账时会奉上一杯:在Da Girone,不用你开口就会端上来。
你还会遇到柠檬茄子炸饼、Paname’用limone pane做的柠檬挞,以及parmigiana alla procidana——它跟柠檬毫无关系,但值得岔开说一句:它是一层一层揭着吃的,而不是切成块,而且上桌前要静置一天。
实际什么时候能找到
成熟期从10月持续到次年3月,但树会反复开花,全年都有产出。在餐馆的餐桌上,你主要会在春季至初夏见到它,那时柠檬沙拉进入前菜之列,炎热的天气也让它格外应景。
如果你八月来,照样能找到它,因为需求让供应链一直运转着。如果你十一月来,能吃到最好的果实,但一半的餐馆都关门了:冬天的Procida是真的冷清。这时就去那些全年营业的地方,比如Marina Grande的Paname’。
产量很小。我们说的是一座面积不到4 km²、靠家庭菜园种植的小岛,而不是工业化供应链:别指望看到堆满一箱箱柠檬的市场摊位。
是P.A.T.而非DOP:有什么区别
Procida柠檬被列入P.A.T.名录,即坎帕尼亚大区的传统农产食品(Prodotti Agroalimentari Tradizionali)登记册。它不是DOP,也不是IGP。
这个区别与你作为消费者息息相关。P.A.T.是大区对那些制作方法经长期沿袭而成的产品所做的普查:它只做记录,并不在市场上保护名称。相比之下,DOP或IGP会确立一套生产规范并成立一个协会,任何不按规范使用该名称的人都可能被追究。
换句话说:菜单或瓶子上写着“limone di Procida”,并不是产地的法律保证。这并不意味着你被骗了,而是意味着你得问一问。在岛上,问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;在那不勒斯,印在工业化limoncello上的这几个字就没多大分量了。我在关于limone pane的长文中有更详细的讨论。
在哪里能看到它生长
这里没有可供参观的成片柠檬园。柠檬种在围墙后的私家花园里,你边走边就能瞥见:在登上Terra Murata的坡路上,在Marina Grande与Chiaiolella之间的内陆街道上,沿着通往Vivara的小路旁的矮墙。
这是少数几件值得步行而不是乘坐微型出租车去看的东西之一:Procida的农耕区在内陆,而不在海滨。


